2017年1月8日 星期日

肆.心靈治癒與協談[1]

  心理輔導與協談在這幾十年來已成為現代生活中,不可或缺的助人方法之一,尤其對教牧人員在牧養的工作上更是必備的助人利器。1984-87年,筆者在彰化基督教醫院接受「臨床牧關教育」(Clinical Pastoral Education 簡稱C.P.E.[2]的訓練,同時於85-87擔任彰化生命線協談中心主任。

  這三年中雖然很滿足訓練過程及服務個案的充實感與挑戰,但每在安靜中面對自己時,心靈深處總浮現絲絲的缺憾。「難道我就要這樣一直下去嗎?」因為我是基督徒也是傳道人,我之所以學習這些助人技巧的目的,乃是為了與人分享耶穌基督的愛,企盼有一天能帶人到耶穌面前。在這期間我努力也嘗試與來談者分享耶穌,雖然其中有四位經轉介,去過教會參加禮拜,卻沒有一位決志信主。在這種挫敗中所帶來的無力感,我意識到是該離開的時候了。在決定離開的那時,自己還不太清楚到底在前面的工作,能否提供或滿足我所要追求的目標,但只知道我必須離開才能有所發現,所以回到牧會的情境中。

  8710月回到台南牧會,經過半年後,於883月第一次經歷到「祈禱的震撼」[3]。就是與我伴隨十四年之久的腰部酸痛,在接受一位同工的禱告當中得到治癒,至此我才意識到我所欠缺的是什麼,乃是來自聖靈的能力(徒1:8)也使我更清楚的了解到,過去一直是以自己的方法,以人的經驗嘗試幫助人解決他的問題,雖說也幫助不少人,但要帶人到耶穌的面前,畢竟不是只藉著人的能力,更須聖靈的引領與開啟,因此開始進入「禱告功課」的學習旅程。
  89520日有機會認識王敬弘神父,於八月參加他在台北耕莘文教院舉辦連續三天的第一屆「心靈治癒研習會」,才更具體看到聖靈奇妙的帶領,特別在處理人內心的痛苦及過去所遭遇的傷害經驗的效果。當時筆者除了在牧會外並代理台南基督教家庭協談中心主任,於是嘗試以「心靈治癒」祈禱方式幫助前來求助的個案,這開始了筆者運用心靈治癒在協談過程的服事歷程。基本上在為人作心靈治癒禱告的過程,若具備某種程度的臨床協談等相關訓練,就能做得更具體且有成效。以下乃是三年多來實際操練中,對「心靈治癒」與協談的一些異同。
  一. 「心靈治癒」的協談者(以下簡稱Cer)必須與耶穌合作,甚至只扮演陪伴者,讓主耶穌藉著聖靈治癒來談者(以下簡稱C)。因為真正的醫治者是耶穌基督,所以Cer必須是個持續與耶穌基督有著密切關係的人,也經歷過很實際且深入被主耶穌的愛所赦免、饒恕、接納、了解、欣賞....等,漸漸的成為一個能與自己和平相處的人,所謂「成熟的個性」的人,很自然就具備去了解、接納、欣賞、關心他人的能力。個案工作者(簡稱W)包括精神科醫師、臨床心理師、社工、護理人員、心理輔導員、協談牧師、院牧...等,乃是以他專業訓練的背景來幫助C。這些專業知能及技巧透過固定的訓練過程,包括大學以上的基礎教育才能進入個案協談的專業訓練,以及在督導的指導下經過兩三年的臨床訓練,才能單獨執行個案協談服務。整個服務過程都是在W的掌握中進行,包括運用從臨床工作累積的經驗,以及某治療學派的方法;也就是只藉著觀察得到、能控制的情境、以人的方法來解決人的問題,因為他所接受的訓練就是這些,也只能以這種方法是來幫助人。

  二.「心靈治癒」的治療者既然是耶穌基督,而祂是全能、全知的上帝,也是世界的主、全人類的救主,所以祂認識每一個人也洞悉每一個人的需要。當C來到Cer面前,他可以決定要讓Cer知道多少關於自己的隱私,並且不必陳述太多的細節。[4] 這對C來說:他可以免除被人「洞悉」的恐懼,或擔心被洩密,或由於Cer的疏忽而造成不必要的「二度傷害」。[5] Cer來說,可以省卻更多「聽」的時間,而增加服務的人次;可以免除聽太多C的隱私,而產生負荷不了的壓力及困擾;[6] 更重要的是Cer可以在會談的過程中在心中禱告主耶穌,將所聽到的交給祂或領取智慧/知識的聖靈恩賜,得知C的困擾關鍵節省禱告的時間。[7] 但由於W需要有足夠的資料,才能針對C的困擾作正確的診斷及治療步驟,所以他就必須想盡辦法包括:引導談話、假設情境、分析、澄清、對質….等,也須從其家屬獲取詳盡資訊。這過程所費的時間可想而知,而W所承受的壓力也相對提高是可以理解的;又W所提出的解決方案或建議事項也相當有限,即使可開一些藥物的精神科醫生,所做的也是短暫性的、片面性或局部性。

    三.「心靈治癒」禱告所處理的,大多針對那些被壓抑到潛意識[8]的受創經驗,包括來自家族的、父母的、早期成長過程的所受的傷害,以及靈界的干擾等。事實上,這些生活經驗也是形塑每個人的「個性」的因子,但卻因為是「潛意識」的資料,有的不是無從得知就是被當事人遺忘了;但在禱告中由於耶穌基督的愛藉著聖靈來喚醒C,讓他回憶到那些場景,終於能找到根源而斷絕它的不好影響。W所處理的大多著重在C的意識或下意識裡挫折的經驗,幫助C傾吐其心中負面情緒並減低壓力,重建C的自信心並提供他正確的方向,期待他因而有較客觀、理性的思考尋得最佳的解決方法;雖然這樣的協助對C來說已經很大的助益,但也只是所謂的「症狀治療」。又因為W缺少基督信仰中對聖靈的認識與經歷的經驗,所以有關來自宗教迷信行為[9]所帶來的不好影響,甚至造成一些精神疾病的症狀,就無法徹底治療了。

  1991年有一位將近三十歲的姊妹來談。她自高中起就間斷的會在半夜睡覺中,聽到有人在哭泣的聲音,以後好幾次在睡覺時感覺到旁邊躺一個人而且是冰冷的,所以一直失眠、生活也脫序包括都無法去學校上課,沒多久就被送去就醫甚至帶去台北尋求名醫也沒甚麼改善,但不久信了耶穌情況比較好些;雖然那些情況還是出現,C告訴我:「自從信耶穌以後我比較能夠去面對,也比較不會恐懼。」因為聽說有「心靈治癒」也看了王神父的書,所以想更徹底的得到醫治。

  原來她的父親是「桌頭」、祖父及叔叔都是乩童,有家族的神壇在為人消災解厄,所以筆者也在這方面為她做更多次的禱告,前後經過八次包括協談、信仰的輔導及禱告,她很高興不會再聽到那些聲音、感覺到冰冷。生活及工作、信仰比以前更踏實、喜樂。

  四.協談的過程中,我們都知道一個人有了心理/情緒/人際上的困擾,伴隨的在生理上也會產生某些症狀,最明顯的就是睡眠困擾及心血管障礙(胸悶、心悸、高低血壓),這些都可以在一連串的禱告中處理。這些年來經常在為C作「心靈治癒」禱告後,再為他那些感到不適的部位作「身體醫治」禱告,C很快就感覺到那些異狀有明顯的改善或消失,特別是頭部的不適(失眠、偏頭痛)、胃腸脹氣、肩頸腰酸痛等。而協談僅止於協助C的心理、情緒、人際關係層面的改善,比較少關心他的生理層面;若知道他有生理方面的困擾,也只能提供正確資訊或轉介給相關的醫師診治、協助。

  1990年,在我帶領的「媽媽成長團體」裡的學員,其中有一位鋼琴老師,多年前常覺得腹部不平常的疼痛,經檢查後是卵巢瘤,隨即住院手術。幾年來都平安無事,最近又有類似症狀,經醫生檢查後確定是相同的毛病,她來協談的目的,只是請筆者為她的手術順利禱告,但在簡短談話過程中知道這是第二次,所以我徵求她同意安排較長時間來談及作「心靈治癒」禱告。經果幾次禱告後,接著為她的患部禱告,經醫師再檢查確定那腫瘤比原來的小了一半,可以不用再受皮肉之痛。過不久因寒假及農曆過年,她前往日本探親,嫂嫂知道她的情況陪同去請日本牧師禱告,為了確定那腫瘤的情況再去醫院檢查,結果醫生說,子宮卵巢都很好。

   另一個來談者,是當時還就讀成功大學建築研究所的學生(現在已經是建築師),他患有多年的憂鬱症正在服藥中,經該教會牧師推薦前來協談。協談禱告的過程因暑假他返鄉而中斷。再次來談時,因在家中幫忙卸貨,用力不當傷及腰部導致椎間板突出(H.I.V.D.),不但每天需要復健還要穿上支架來支撐及保護腰部,那次禱告前後花了兩個半鐘頭,他覺得腰部已經輕鬆好多了,經醫師檢查後,確認椎間板已無大礙,只剩肌肉拉傷的部分多休息即可。

五.「心靈治癒」禱告所用的時間,通常在三、四次之後就有較明顯的改善;一般情況下約六至八次大概能處理他目前所碰到的困擾,包括:配偶外遇的重大問題。這其中包括分享如何禱告及相關的人際溝通相關知識,幫助C更進一步的具有預防困擾再生的能力。一般的協談過程,因沒有運用基督信仰的資源,所以無法提供C有機會走上健全的人生旅程,也許所花的時間比「心靈治癒」的時間少,但畢竟只是表淺或短暫的幫助,卻忽略來到我們面前的這位是「人」,他不只是一個「個案」、「問題」。

六.「心靈治癒」禱告的結果,通常也發現治癒的不只是C本人而已,也包括與C有密切關係的人。因為C所受的傷害大多與他人有關,在「心靈治癒」禱告的一個重點,就是奉耶穌基督的名饒恕那些直接或間接傷害他的人,也禱告耶穌饒恕那些人,所以主耶穌也同時作醫治的工作在那些人身上,雙方的關係也就得醫治了。這種情況較容易在親子關係的問題上看到。但一般的協談技巧,常會因為C的配偶或家人不易配合,而阻礙繼續會談的情境,受挫的不只C,連W也常會陷在無力感,這也是為甚麼從事「個案協談/輔導/諮商工作」的W,無法持久為人服務的原因之一。從筆者的博士論文(2000[10],發現從90-96年中,所帶領的「媽媽成長團體」,那些也接受「心靈治癒」個別協談禱告的學員,不只與上帝的關係更親密,他們與孩子、先生的關係也跟著改善,甚至先生與上帝的關係更親近,有的從旁觀者成為主動接受教會洗禮的。

七.經「心靈治癒」幫助的C,他若積極的配合,就能夠很清楚的經驗到自己被主耶穌所醫治,所以他也很自然甚至迫不及待與人分享。如同約翰福音第四章所記載,那位經耶穌協談過的撒馬利亞婦人一樣,再也顧不得自己的「醜事」、「面子」,進城去告訴別人來認識耶穌。但經協談得到幫助的C就不多見了,因為他總覺得自己的「家醜不可外揚」。即使C得到實際的幫助,他也只是性格上、觀念上局部的改善,而非來自耶穌所說的:「我來了,是要叫人得生命,並且得的更豐盛。」而進一步願意學習用這樣的方法來服事別人。筆者曾經創辦之「基督教全人關顧教育機構」,其創立的起源是因幾位經歷這禱告協談的歷程,而願意一起來與更多人分享主耶穌基督具體的愛,前後歷經九年(1990-98),受助者不下四五百人,直接帶領信主超過四十位。

結論:本文寫作的目的,首先乃介紹「心靈治癒」禱告給主內從事心理輔導/協談/諮商的兄姐,包括:在醫療/社福/學校/監獄等機構的精神科醫師、社工師、諮商師、以及在作「牧養/牧靈工作」的傳道人/師母、牧師、神父、修女們,若能學習並實際運用「心靈治癒」禱告在協談的過程中,不但對C有整全的助益,對自己的信仰經驗也將有更多的收穫,因為自己當場目睹上帝在整個禱告過程中所作奇妙的作為,怎能不受激勵,不被感動呢。
目的之二是為自己這幾年來的一些「全人治癒」的服務經驗作記錄,提醒自己並向自己見證「耶穌現在還活著,且在我們中間作祂奇妙的工作。」這些經歷對我個人的人生旅途而言是邁出一大步,但從服事上帝及祂的教會來說只是有如沉睡中的初醒,願意抱著觀看「上帝一定有奇妙作為」的態度,繼續前進。
筆者期待這樣的分享可以帶來正面的影響,畢竟我們都在嘗試以最好的、最有效的方法來幫助週遭有需要的人;而且我也相信(因為我也親眼目睹)聖靈親自把我們連結在一起,如同以西結書37章所述「曠野中的枯骨因著聖靈而成為上帝的軍隊」,願全能的 上主親自成全祂的應許與計畫。


   備註:
本文草稿於1992.12.當時因郭恩信牧師介紹洛杉磯台福教會劉富理牧師來訪而寫。劉牧師當時準備寫與內在醫治相關的博士論文,趁返台探親期間收集相關資料,得知筆者已專職從事「心靈治癒」禱告服事兩年多,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內最有經驗者,故來訪交換經驗。
當時筆者亦介紹王神父給劉牧師,所以王神父於1993年亦曾在洛杉磯台福教會及舊金山愛修園分享過「心靈治癒」祈禱。
   美國愛修園同工郭美江牧師的第一本著作「恢復生命的色彩」裡的祈禱文,大多引用筆者所編自王神父的「為得心靈治癒的基本準備祈禱文」。
多年後,劉牧師在正道神學院(前台福神學院)的授課中,亦以王神父的「為得心靈治癒的基本準備祈禱文」,為其講義的骨架。



[1] 本節寫於1992.12.,當時應美國洛杉磯台福教會劉富理牧師來訪而做。
[2] 此訓練課程源自美國,以醫院為訓練的場所。最先是提供神學生/傳道人如何分辨「精神病與鬼附」。該訓練課程的發起是一位曾經罹患精神疾病的牧師(Rev. Anton Boisen或譯為安東布伊申)及一位基督徒醫生Dr.Richard Cabot, MD,),先後各自主持,在1925年一起合作逐漸發展而成,這已經是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。詳見http://acpe.edu/
[3] 此腰部酸痛係1974年在士官隊受訓期間意外跌倒受傷,延至1975年二月底才進台北三軍總醫院手術。雖然雙腳的麻刺感解除了,但此後就一直受這開刀的後遺症影響身體的活動度,其困擾是外人不易察覺與體會的,所以一直想辦法加以改善,但卻不得要領。
  有次在與林憲平牧師分享他為人禱告醫病的談話中,受其邀請經歷「具體的禱告」。當他知道我有腰部酸痛的困擾時,他說:腰部酸痛的人,大都有長短腳的現象。我當時是抱著懷疑的態度讓他姑且試之,他就蹲在我面前用雙手捧起我的雙腳,經過四次的比對後我才看出來,果真左腳比較長。在他握著我的雙腳不到一分鐘的禱告時,(禱告聲幾乎小到我聽不見)那隻多出一公分的左腳,突然感覺到林牧師的右手大拇指傳來一絲絲的暖流,霎時心中湧上說不出的驚訝與喜悅,「禱告竟然可以這麼具體的被經驗到!」這次的禱告經驗不只醫治了腰酸,也開了我的心門迎接真理的老師,就是主耶穌應許要永遠與我們同在的聖靈保惠師。(約翰福音14:16-17

[4]在與C第一次會談,簡要的了解其基本資料及主要困擾後,我會告訴C:「有關這事情的細節,你可以決定讓我知道多少,表面上是我在協助你,但事實上是主耶穌在辦理你的案件,而且祂早就認識你,知道你的難處及整個過程。」進入「心靈治癒」祈禱的過程,C會提到那位傷害他的人,我會提醒C可以不必讓我知道他是誰,當然如果他願意讓我知道,我也會替他保密的。
[5]這裡所提的「二度傷害」,包括:促使C再次回到「創傷的記憶」所帶來的情緒傷痛外,更多的是Cer在回饋的過程所展現的語言與非語言的疏忽,甚至是「反轉移」。
[6] 筆者在還沒有學習「心靈治癒」祈禱之前,已經從事協談工作。個案中也不少是教會內的弟兄姊妹,所以其所談及的困擾也會牽涉到教會中一些人士,包括牧師/牧師娘(師母)在內。有一次讓我感到忿忿不平了一陣子,曾有位C談起了他去找過一位牧師協談,問題不但沒有處理還被「性騷擾」,而恰巧這位牧師也是我略為熟識的。因此在學習「心靈治癒」祈禱後,Cer可以省卻很多在會談過程中不必要的壓力。

[7] 帶領「心靈治癒」的禱告者,若已被「聖靈更新」及懂得運用聖靈所賜的恩賜,包括:方言(舌音)、醫治、智慧、知識、預言、辨別諸靈等(哥林多前書12:4-11),將會更明顯的有助於C
[8] 本文所提及的「潛意識」是精神分析學派佛洛依德的理論。
[9] 在宗教比較學或社會學的研究裡,將這些宗教現象或神祕經驗視為文化現象,因此被利用為觀光產業來行銷,這些活動過程帶給參與者心靈乃至社會/家庭所受到的壓制與損害是無法估量的。
[10] 筆者博士論文題目為「台灣教會婦女全人關顧的探討:台南基督教全人關顧教育機構之個案研究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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